第327章 说法

      东南方位,金陵慕容家看台。
    此处的气氛却是透著一股子诡异的轻鬆。
    慕容博,这位老狐狸此刻正斜倚在宽大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著两枚浑圆的铁胆,一双闪烁著精光的眼睛观望著擂台上的这场惊世闹剧,心情分外不错。
    相比於周围其他名门大派长老们那忧心忡忡、唯恐江湖大乱的凝重神色。
    慕容博却显得尤为轻鬆。
    而原因,自然是因为他们慕容家自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要加入这个江湖同盟!
    他慕容家地处金陵,財力通天,情报网密布天下,与朝廷本就有诸多贸易往来,根本不信任这个所谓的江湖同盟。
    而现在,目睹十二名门之首的白家与天下道门魁首太一宗,在全天下人面前出了这等闹剧。
    慕容博自然是乐见其成。
    他甚至希望两方撕破脸皮,让这接下来的江湖同盟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    当然,这老傢伙还有几分自得的原因是——
    当初裴苏与白流莹在他慕容家做客的时候,他就曾猜想过这个结果,虽然也是歪打正著,他没有想到白流莹居然还与叶清秋有著一桩婚约,叫这衝突更加的激烈。
    “嘖嘖,白剑川放著裴家的大树不抱,非要去贴太一宗的屁股,大好机会不要,真是蠢吶!”
    慕容博评头论足之后,转过脑袋,看著一旁一个风尘僕僕的俊俏青年,垮了脸色。
    “平日你也精明,竟然让我慕容家在白麟试上丟尽了顏面!”
    这青年自然是匆忙赶到崑崙山的慕容枫,寻了上好的藉口解释之后,老人依旧怒气满满。
    毕竟正是因为两人的未到场,才让他慕容家在天下门派前出了大丑。
    而慕容枫只说:“我慕容家虽丟了些面子,但您看看眼前这局势……这不还有人,在这太清广场上,出了比我们更大、更难看的丑吗?”
    慕容枫所指的,自然是擂台中央正剑拔弩张的白家与太一宗。
    听到这话,慕容博才消了些气,闷笑两声。
    “这倒也是!”
    这老狐狸隨即在心头大喊“打起来打起来”,没有看到自家孙儿眼中闪烁的暗光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江北铁家看台。
    铁家家主铁狂屠,人如其名,生得犹如一尊铁塔般魁梧。
    此刻,这汉子,正压低了那如洪钟般的嗓门,正在与身旁的几位铁家核心长老交头接耳地商议著什么。
    江北铁家以铸造工艺闻名江湖,其实力底蕴在十二名门中也显不凡。
    显然,面对这种的节外生枝,他们自然也得谨慎求稳,以求在接下来的风云变换中自处。
    铁狂屠遥望著不远处的世子裴苏,想起当初与他见过的几面,不由得神情复杂。
    他还记得,当年就是这世子,暗中操纵一个命数子,將他铁家搅得天翻地覆,而如今这裴苏竟然又成为了太一宗与白家爭端的导火索。
    究竟是意外,还是...
    铁狂屠心头不禁一阵胆寒。
    ......
    蜀中唐家的看台,则显得分外安静。
    唐家以暗器与剑术闻名
    故而唐家眾人皆是身著劲装,袖口与腰间鼓鼓囊囊,藏满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器,不少人身后还负著长剑,寒光凛冽。
    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唐家人也议论纷纷,不少年轻辈都很有兴致,想看看两家如何收场,这恩怨如何解决。
    唯有少家主唐无极却並不关切这闹剧,而只是神情凝重,遥望著裴苏,只觉得这位北侯世子给他的压力过於沉重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西侧看台,赤霞宗的位置。
    一袭红衣似火、英气勃发的燕如歌,正斜倚在石柱旁。她那白皙修长的玉手中,百无聊赖地把玩著那条通体暗红的龙骨长鞭,鞭身不时发出令人胆寒的清脆爆响。
    “师姐!”一旁的师妹神情羡慕,“那白家白流莹可真是命好,与叶清秋有桩婚约也就罢了,居然还傍上了朝廷的北侯世子!”
    然而燕如歌只是冷哼一声。
    “靠男人有什么可羡慕的?”
    小师妹顺从道:“师姐你天资惊人,方能独行大道,可我们这样的小女子,却也只盼望著哪一日能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。”
    ......
    白家看台,白剑川声音落下的时候,一部分长老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,神情复杂。
    而坐在主位旁的主母柳琴,一张脸更是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。
    她没有想到,发生了这样的事后,白剑川依旧要选择要贴上太一宗。
    要是先前也就罢了,而如今太一首席叶清秋公然同他白家翻脸,让他白家上上下下难看至极。
    为何不借著这个大好机会,就此退出,与太一宗完全切割,安静等候白流莹与裴苏的好事?
    前途岂不是一片明亮!
    “白剑川,你最好不要后悔!”
    柳琴终究只是个妇人,或许可以暗中搞点小动作,却也不敢同白剑川作对,只能冷著一张脸,瞪著自己的男人。
    而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也都齐齐聚集在了正北方的云台,他们知道那里縹緲的云雾之后,坐著的就是三宗掌教。
    寒风呼啸著捲起地上的残雪,天地间除了风声,再无半点杂音。
    白家家主已经出声了,现在所有人都等候著清衍真人的定论。
    “剑川,你且先坐下。”
    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云台之上终於传来了太一宗掌教清衍真人那苍老的声音。这声音听不出喜怒,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    下一刻,清衍的身形出现在縹緲云雾之中,那双眸子未看其他,而是盯著擂台之上白衣青年。
    这份注视竟然持续了很久,好似蕴含著莫名冰冷的色彩。
    “清秋,你上云台来。有些话,老夫需先与你单独问个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