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不用符纸，不必画符

　　    那道童学的招水，她学了几天就会了。
    现在已经可以称上一句。
    有道高猫。
    之前江涉和敖白在那海里的大山上坐著睡觉，她就在山上和小妖怪玩，偶尔睡睡觉，把一整座山都来来回回踩过几遍。更尝试了很多厉害的法术。
    很奇怪，除了至今也不能让耗子自己过来，也不能使唤动钱袋里的那些钱之外。
    其他的早已经纵横啤睨，神功大成。
    想来以后学会招耗子也不是什么难事……
    江涉低头，看那眼睛冒光的小小童儿，实际上就是小孩子的想法，总觉得自家东西是天底下最好的，还很好斗，不肯服输。
    他张口，正准备提醒。
    就见到猫仿佛察觉到了，扭过头对他咬耳朵。
    “我很沉稳！”
    髮髻里，耳朵也跟著动了动。
    看著那张小脸表情认真，江涉只好停顿住了，在猫灼灼的目光中，点了点头。
    总觉得有些亏心。
    猫又扭过头去，髮髻里一双猫耳浑然不自觉地弹了弹，听那道童和文人斗嘴。
    江涉伸手抚了抚有些蓬乱的小脑袋，把里面的猫耳压下去。幸好这些人都在看符咒，没有人注意到这边，保全了大妖怪的顏面。
    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笑意。
    到底还是笑出了一声。
    李白和三水往这边瞧了瞧，三水扭了扭身子，坐的小腿都有些麻了，她能规规矩矩坐上一个时辰看法术，都是现在年岁长了，性情也跟著稳重不少。
    三水凑上前，小声嘀咕。
    “前辈，这些人会好多神通呢！”
    “是啊……
    “有些厉害。”三水津津有味说，“那执阳道人都快赶上我师祖了！”
    “那还是济微真人更厉害些。”
    “师祖好多年不出山了，我们小时候还觉得师祖活得比王八都长……”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    “被师父听到，挨了一个月的打，罚了一年的书。”
    三水觉得自己当年有些无辜，她当时也不过七八岁，什么都不懂。那时候她和初一刚开始学飞举，按照山门的规矩，先要先修成踏水无痕。那练神通的水池子里有一只老王八，是之前一位师伯带过来的，活了一百多年。
    幸好她拖著师弟一起写，两个人一起磨磨蹭蹭地抄，八个月就抄完了。
    略过这些年少时候的糗事，三水津津有味看了一会道童施展符咒。
    远处。
    道童说：“法不轻传，我师父的符咒学了好多年才学会，后面游歷天下时遇到一位姓秋的道长，从他那学来了一点符文妙术，才更上一层楼……”
    旁边，三水嘀咕。
    “哎，怎么觉得好像他们那些硃砂画的有些眼熟……”
    “我看还是猫儿更厉害！”
    两人前面。
    小小猫儿，身子一僵。
    脑袋已经不自觉仰了起来。
    耳朵里听著那些绕来绕去的话，终於憋不住，一下子站起身，吸引了四周的目光。那丰腴女子看过来，那文人见到是个孩子，都宽容笑了笑，估计是年岁小，又喝了蜜水，憋不住尿。
    一个道童走过来。
    “我带小娘子回去吧，这里风冷，別再冻到了。”
    这么小的孩子，何必听这种仙妙道法呢？
    也是浪费。
    猫儿精致的小脸，红扑扑的，声音有点磕绊。
    “我、我也会！”
    “小娘子会什么？”
    “他会的那些我也会。”
    猫看向那个坐在后面的道童，言语流畅，已经沉稳一点了。
    小满披著冬衣，身子已经暖和许多了。他诧异看那小孩，矮墩墩的，也才三四岁年纪，估计是被家里人带著进来观道。
    这般年纪，说话能口齿清晰，已经算是聪颖伶俐了。
    至於道法？
    他笑了一声，问：“小娘子会招水？”
    猫儿点头。
    小满甚至有些想笑，他问：
    “小娘子年岁不大，可开始习字了？可握过毛笔？难不成还会画符？”
    他这话要是早一年问，猫是有些心虚的。但这一年下来，她变成了人，握著笔写过了许多字，笔法也从歪歪扭扭，变得稍稍有点章法。
    丝毫不怕。
    沉稳地点点头。
    小满没有忍住笑出声来，他道：
    “那请小娘子试一过，我这里正好有符纸，便请小娘子画符。”
    他起身，故意从匣子里找出几张没写过的黄纸，绕过师父，见到师父执阳道人也是面上有些笑意，就知道师父也想瞧瞧。
    僕从端来案几。
    道童小满亲自铺纸。
    十几个宾客都很好奇，玄都观有和元丹丘相识多年的道士，不由提了一句。
    “丹丘生！这童儿是你带来的？快劝一劝吧，若是以后她想修道，莫要在人前这样丟丑！”文士好奇，看向自己友人，两人低语：
    “小小孩童，也会妙法？”
    “家里大人也不帮忙拦著？”
    披著狐裘的丰腴女子瞧了瞧那几人，她蹙眉道：
    “似乎是那青衫郎君带来的，长安此前从未见过此人。另外几人我倒有印象，一个是元道长，爱炼丹，好神仙。一个是写诗的那位诗家，旁边那位是位坤道。”
    文人怪问：
    “难道还真有本事？”
    就连那两个和尚也看过来。
    猫挥起小小的手，她心里紧张，却又不愿意被人看出来，只绷著小脸，沉稳说。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
    道童笑。
    “小娘子知难而退是好。”
    道童小满看那小小的手。生得白白嫩嫩的，上面没有半点茧子。別说是位小娘子，就算是个男子，也很少有这般年岁就读书识字，开始下苦工学习的。
    就连他往外吹说三岁学符，前面几年修行，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么混过去的。
    猫却说。
    “不用纸。”
    执阳道长也是看过来。
    不用符纸，不必画符？
    不多时，眾人已经是变了脸色。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    只见到小小童儿踩在席上，神情格外严肃，本该是让人想笑。
    但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半空中，盯著那一大团水，周边好几个桃枝上积压的雪，都已经消失了，凝在半无人发笑。
    那巨大的水格外灵动，一时聚集成兽形……看著有些像耗子或是黄鼠狼，一时又化作旁边目瞪口呆的道童模样。
    似乎存心心戏耍。
    “小满！这和你一模一样。”
    就连早就有准备的李白、元丹丘、三水，都很吃惊。
    他们知道猫成天对著杯子端来端去，並不用双手去拿，料想到这大妖怪是有些神通在身上的。只是没想到，这般厉害。
    集雪成水，呼来唤去。
    看著很得心应手，如臂使指。
    道童诧异看向那小小的人，只见到，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，甚至没有得意。
    很是沉稳。
    猫耍著那一大团雪水，下意识想要端给江涉，但看到对方似乎是不想喝的样子，只好扭过头，看向那穿的黑漆漆的执阳道长。
    “你要的雪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