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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   雪郁刚开始就知道,辛骁对于把他从禁区带出来的庄羡亭还算顺从,现在自然也没违背,拖着毫无生气耷拉的尾巴,进了房间。
    客厅里眨眼只剩下雪郁一个人。
    电视机是开着的,着装正式严整的主持人,在播报近期的社会新闻。
    由于这两天僵尸转化的数量激增,加上能抵御的疫苗迟迟没消息,民众惶急不安,自发组织了一场游街,声讨研究所那些酒囊饭袋的无能。
    雪郁听着激烈的讨伐声,看向开着一条门缝的房间,某种很有用的直觉,让他现在极不礼貌、也极不道德地,偷偷靠近门口。
    或许是雪郁平时的表现太乖,所以这条缝没有被关上,里面的人都认为雪郁不会偷听,在尽快地进行一两分钟的对话。
    也不算对话,是庄羡亭单方面的宣告。
    他拿着一塌牛皮纸包起来的东西,放到书柜右层的书堆里,同时压低声音道:我们三个人搜集的资料都在里面,后天我会交给我信得过的刑警。
    后天是最快速度了,那位刑警要后天才能回到江省。
    雪郁微怔。
    下一秒,瞳孔急剧收缩。
    这大概说天上掉馅饼也不为过。
    在任务毫无进展,还或许会很长时间毫无进展的情况下,雪郁撞见了这次机会。
    他有点紧张,手心湿哒哒捏紧,心跳像遭遇电梯急速下降般骤然失衡。
    雪郁在某些时候演技能评得上一句精湛,至少庄羡亭出来,看到他并拢膝盖静悄悄看电视时,没察觉出任何异样。
    实际上他已经在想,要在后天到来之前,把资料偷出来交给叶家。
    按照目前情况,其实是很好办到的,他知道了资料在哪,只要找到一个谁都没注意进入房间的机会就可以。
    而他的好运,今天不止一次。
    在他艰难消磨了一天时光,终于在晚上等到了一个能偷溜进房间的机会。
    燕觉深去洗澡,辛骁在房间打游戏,庄羡亭在厨房洗碗,完美提供他可以进卧室的空间。
    雪郁捏了下衣角,微有些卷的睫毛打着细抖,他抿了口热水,状若自然地起身。
    因为没有人在,他很轻松就进到庄羡亭的房间。
    房间里拉着窗帘,空气流动滞缓,雪郁的呼吸声放大不止一倍,他微合唇缝,克制住过度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,慢慢走到书柜前。
    如果上午没看错,庄羡亭就是把资料放到了右边的柜子里。
    他轻轻拉动柜门,目光在上面快速梭巡,在持续不断的好运加持下,雪郁一眼看到夹在两本书里的牛皮纸袋。
    雪郁小心地把牛皮纸袋拿出来,又把柜门复归原位,直到这一步,他都顺利得不像话。
    但或许是太顺利了,上天总要安插一些作为调味剂的挫折和意外。
    雪郁拿着资料要出门的那一刻,猝然听到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,不缓不慢的,却在此情此景下犹如急骤的冰冷雨点,凶狠砸在头皮上。
    脸色霎时白了两三个度,雪郁病急乱投医,躲在了沙发旁边。
    所幸,进来的是燕觉深。
    即使躲藏再拙劣,瞎子也看不到。但雪郁想起之前燕觉深说过能闻到他的味道,于是犹豫着,把沙发上的几件衣服盖到脑袋上。
    一张不大的脸被衣服盖了七八成,他抱着牛皮纸袋,心脏砰、砰、砰。
    男人进来了。
    透过交叠的衣服缝隙,雪郁看到他捞起了放在床上的东西,应该是把换洗衣服落下了。
    燕觉深把衣服放在左臂,走到门口,又忽然转身回来,雪郁的心脏被他这突然的折返弄得骤然上升。
    还好。
    他只是把手机放到了桌面。
    大概是怕洗澡时会沾湿。
    雪郁这个时候还走了下神。
    他觉得燕觉深有时行为过于流畅了,不像个瞎子,但他又想不到燕觉深骗他的理由,更何况,辛骁和庄羡亭总不能一起演他。
    雪郁舔了舔嘴唇,又轻抬起眼睛。
    燕觉深把手机放下后,在雪郁紧张惶然的视线中,往门外走去。
    很快就消失在门口。
    雪郁呼出一口气,动了动麻掉的膝盖,抱紧资料要站起来。
    变故在这时发生,已经走出门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,直走到沙发边。
    有力坚实的腰肢弯下,蓬起流畅线条的手臂抬起,微覆一层薄茧的掌心合拢,男人不费什么力气,把在衣服堆里闷红的雪郁一把捞了出来
    雪郁。燕觉深第一次叫雪郁的名字,听不出具体的意味。
    告诉我,你在做什么?
    第105章 误入狼窝的家庭教师(18)
    燕觉深这种人, 是完完全全的利己主义者。
    具体表现为,如果有一样东西不能再给他带来好处,甚至会造成麻烦, 他会毫不犹豫摒弃。
    就像装瞎这件事,非但不能让他愉悦,还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生闷气,他就果断原形毕露了。
    他把雪郁脑袋上的衣服一件件拿下来扔到旁边,剥出一张干净的白脸, 声音微低, 又问:你怀里抱着什么。
    雪郁迷迷瞪瞪地被男人拽起来,因为腿麻, 还很没出息地晃了两下,让男人揽着腰才站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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