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藏锋敛锐,一镇外门

      林野收拾好东西,快步返回外门院落,刚进门就看到苏念汐正蹲在院子里,费力地搓洗著他今日换下的脏衣,小手冻得微微发红,星烬乖乖趴在她身边陪著。
    他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夺过她手中的衣物,语气带著心疼:“怎么又做这些粗活,跟你说过多少次,这些事我来就好。”
    苏念汐仰起小脸,眼神有些侷促,小声道:“林野哥哥每日在外奔波,又是採集灵草,又是做宗门差事,太辛苦了,我想帮你分担些……我也想找个安稳的差事,不用大哥一直操心我。”
    看著义妹懂事又委屈的模样,林野心中愈发不忍。
    他早就想过给苏念汐寻一处安稳去处,不用做灵植园那般日晒雨淋、辛苦繁重的杂役,只需在一处安稳地方,做些轻省活计,吃饱穿暖不受累就好。
    如今他得了洛璃的信任,正好有这个机缘,当即心里便有了盘算。
    次日一早,林野特意前往丹器坊,寻到洛璃。他行事向来懂分寸,並未直接开口,先是將昨日猎场运回的兽材清单仔细递交,確认无误后,才语气诚恳,带著几分对义妹的疼惜开口:“少宗主,我有一事冒昧相求。我义妹苏念汐,自幼孤苦,性子乖巧懂事,做事细心稳妥,如今在宗门內尚无安稳去处,我知晓坊中日常需打理库房、整理灵材、誊写清单的人手,她虽无修为,却做事细致,从不多言,能踏实干活,不知能否给她一个在丹器坊做杂役的机会?无需多高待遇,只求她能有个安稳落脚处,做些轻省活计,不必再受奔波辛苦。”
    他深知丹器坊皆是宗门核心之地,寻常人难以进入,可他实在心疼苏念汐,不愿让小小年纪的她,去灵植园做那些浇灌、锄草、日晒雨淋的苦差事,这才厚著脸皮开口求人。
    洛璃闻言,挑了挑眉,看向林野。
    她本就欣赏林野的沉稳可靠,见他这般疼惜义妹,更是多了几分好感,再想到丹器坊確实需要几个嘴严、心细、不惹事的杂役,打理日常琐事,苏念汐是林野的义妹,定然可信可靠。
    她指尖轻叩桌案,略一思索便乾脆应下:“既然是你开口,又是个踏实乖巧的,那便让她明日来丹器坊库房报到,负责整理灵材、清点帐目、打扫內堂琐事,皆是轻省活计,管三餐食宿,月例也按坊中杂役標准发放。”
    林野没想到洛璃如此爽快,心中大喜,当即躬身行礼:“多谢少宗主成全,我代小妹谢过少宗主,她定然会踏实做事,绝不惹半点麻烦!”
    洛璃摆了摆手,笑意带著几分隨性:“无妨,我信你的眼光,你靠谱,你义妹定然也差不了,好好做事便是。”
    得了准信,林野满心欢喜地返回院落,將这个好消息告诉苏念汐。
    小姑娘又惊又喜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攥著他的衣袖连连確认,得知自己不用去做辛苦杂役,能去丹器坊做安稳轻省的活计,激动得眼眶微红。
    “林野哥哥,谢谢你,我一定会好好做事,不给你和少宗主添麻烦!”
    一旁的陆沉渊早已等候在此,林野將此次任务所得的灵石、丹药,分了一半予他。
    陆沉渊紧紧攥著手中温热的修炼资源,看向林野的眼神,满是坚定与赤诚,一字一句道:“大哥,我定会刻苦修炼,早日提升实力,以后我保护你和念汐,绝不让你们受委屈!”
    星烬也凑了过来,在两人脚边蹭来蹭去,额间的金色纹路闪烁著柔和的星光,像是在为他们开心。
    夕阳西下,余暉漫天,將三人一狐的身影温柔地拉长,暖光笼罩著小小的院落,满是安稳与暖意。
    林野抬眸,望向远处云雾繚绕、深不可测的宗门深处,眼神锐利而平静,满是篤定。
    他依旧是宗门里,那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,无显赫背景,无顶尖修为,可他凭藉著自身的沉稳、靠谱与分寸,贏得了丹器坊少宗主、凡界强国公主的认可,如今更是为妹妹谋得了安稳去处,身边还有忠心耿耿的兄弟相伴。
    他不求一步登天,只愿身边之人皆能安稳顺遂,自己稳步前行。这条修仙路,他走得不算快,没有惊天动地的造化,却每一步都踏在实处,护著想护的人,攒著难得的机缘,在这偌大仙门之中,慢慢扎根,步步生花。
    本以为凭著手下靠谱、得洛璃与楚灵两位贵人认可,外门的閒杂人等会收敛几分,可树欲静而风不止,林野接连拿下比试第一、又接手丹器坊的私活,丰厚的修炼资源,早已惹来了一伙外门老弟子的眼红记恨。
    这日傍晚,林野带著陆沉渊从外门灵田领取修炼物资归来,刚走到偏僻的竹林小径,便被五个身形壮硕的外门弟子拦住去路。
    为首的是引星二层巔峰的赵虎,没参加外门比试考核,在这一片横行已久,手下还有几个跟班,专门欺压新晋弟子、抢夺资源。
    赵虎双手抱胸,斜睨著林野,三角眼死死盯著他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,贪婪毫不掩饰:“林野,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啊,又是比试夺魁,又是给丹器坊当差,好东西攒了不少吧?”
    林野神色越发恭谨,甚至刻意微微弓著身子,彻底敛去所有星力锋芒,浑身上下只透出引星一层巔峰的微弱气息,看著平庸又怯懦。
    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,还轻轻拉了陆沉渊一下,摆出一副害怕惹事、想绕道走的模样,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:“赵师兄,我们就是混口饭吃的小弟子,没什么值钱物件,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。”
    他把“弱小可欺”四个字演得淋漓尽致,半点看不出往日的沉稳,活脱脱一个任人拿捏的新晋弟子,这份隱忍蛰伏、精准揣摩人心、沉得住气再出手的性子,正是从前做外卖员时练就的处事智慧。
    陆沉渊瞬间会意,虽心有焦急,却也配合著林野,只是紧紧攥著拳,站在他身后,眼神依旧坚定,做好了隨时並肩作战的准备。
    这份刻意的示弱,彻底让赵虎等人放下戒心,越发囂张跋扈。
    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”赵虎猛地往前踏出一步,周身引星二层的星力肆意涌动,地面竹叶都被掀得翻飞,伸手就指著林野的鼻子呵斥,“把储物袋掏空,再给哥几个磕三个响头认错,不然今天打断你们的腿,扔去后山餵妖兽!”
    身后几个跟班也立刻围拢上来,推搡叫囂,甚至有人伸手狠狠推了林野一把,气焰囂张到极致:“赶紧的!別磨磨蹭蹭,惹恼了虎哥,有你好果子吃!”
    林野被推得踉蹌一步,低头垂眸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,依旧装著怯懦低声道:“师兄,这些资源是活命的本钱,实在给不了……”
    “给你脸了是吧!”赵虎彻底暴怒,厉声唾骂,“一个杂役爬上来的贱胚子,也敢跟我讲条件?今天这东西,你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!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赵虎便纵身跃起,右爪裹挟著全身星力,直抓林野面门,另一只手直奔储物袋,出手狠辣,欲要直接將林野制服。其余跟班也一拥而上,拳脚齐出,朝著林野和陆沉渊打去。
    陆沉渊瞬间绷紧身子,就要上前抵挡,却被林野一把死死拉住。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,林野周身气势轰然剧变!
    先前的怯懦恭谨荡然无存,微微弓著的身子瞬间挺直,挺拔精悍的身形透著一股慑人气场,浅麦色的脸庞上,眼神锐利如刀,淡金色精纯星力毫无保留地爆发,星尘入体三层初期的浑厚气息直衝云霄,竹林枝叶被劲气吹得疯狂摆动!
    前一秒还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,下一秒便是掌控全场的狠角色,极致的反差,让赵虎等人瞬间瞳孔骤缩,满心惊骇,动作都僵在原地。
    林野抬眼,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,声音慵懒又带著刺骨的冷意:“急什么?不想要东西了?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身形轻描淡写一侧,轻鬆避开赵虎的利爪,隨即抬手,拳头凝聚星力,快到只剩虚影,精准点在赵虎手腕关节处。
    “咔嚓!”
    骨缝错位的脆响响起,赵虎的手腕瞬间被废,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林野一脚踹在胸口,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竹树上,咳血不止。
    剩下四个跟班惊得魂飞魄散,可他们被星烬的星力死死牵制,身形僵硬,星力不畅,招式破绽百出。
    林野脚步慢悠悠上前,每一步都带著碾压般的压迫感,语气轻佻又扎心:“刚才不是挺横的吗?怎么,这会儿站不住了?”
    他出手快准狠,却又收放自如,抬手、拧臂、踹膝,不过两息,四人尽数倒地哀嚎。
    林野居高临下睨著瘫在地上的赵虎,指尖摩挲著唇角,痞气十足又冷意逼人: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出来抢东西?是谁给你的胆子,惹到我头上?”
    赵虎捂著伤口,浑身发抖,看著判若两人的林野,声音颤巍巍嘶吼:“你……你明明是引星一层巔峰,你故意装弱耍我!”
    “耍你又如何?”林野嗤笑一声,俯身盯著他,眼神锐利得让人发慌,“我好声好气给你退路,是你自己非要往绝路上走,怪谁?”
    他直起身,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,一字一句砸在赵虎心上:“记住了,外门这地方,不是谁都能惹。別惹我,更別碰我的人,再有下次,废的就不是一只手,而是你的整条修行路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星烬从竹林窜出,跳回林野肩头,额间金纹璀璨,发出一声轻啸,自带高阶灵兽的威压,嚇得赵虎等人浑身发抖,头都不敢抬,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。
    陆沉渊快步上前,站在林野身侧,满眼崇拜与坚定:“大哥,他们就是自找的!”
    林野收敛周身星力,瞬间又变回那个衣著朴素、看似平庸的外门弟子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语气恢復平淡,懒懒散散道:“走了,跟这群没眼力见的,浪费时间。”
    两人一狐从容转身,背影洒脱不羈,留下满地狼狈不堪的挑衅者,彻底被嚇破了胆。
    经此一事,林野极致扮猪吃虎、实力深藏不露还护短的消息,彻底在外门炸开,所有人都明白,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,看著隨和,实则狠厉,非但有丹器坊、灵月国的隱性靠山,自身实力更是强悍,再也无人敢招惹他,更不敢动他身边的陆沉渊与苏念汐。
    回到院落,苏念汐见两人平安归来,连忙端上温热的灵果。
    夕阳余暉洒在小院里,温暖而安稳。林野看著身边不离不弃的兄弟、乖巧懂事的义妹,眼神褪去痞气,只剩篤定坚定。
    藏锋於身,隱忍有度,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必雷霆反击。这便是他林野,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,最立足的底气。
    而这份深藏不露、靠谱护短的性子,也让洛璃与楚灵,对他愈发赏识看重,为他日后的前路,埋下了更扎实的机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