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怪我

      翌日申时,太阳已经开始西沉。
    床榻上的少女从噩梦中睁开眼,双目空洞。
    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的一幕幕,被那马夫强行侵入身体,一遍又一遍地凌辱。
    她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    眼眶泛红,渐渐蓄满泪水,眼神里尽是麻木与绝望。
    一颗颗豆大的泪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。
    她无声地哭着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    即便不记得昨夜是怎么熬过来的,可胸口的胀痛、双腿间的撕裂感,以及酸软无力的身体,每一样都在提醒她。
    自己被那马夫夺了身子,毁了清白。
    如今这副模样,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。
    …
    半晌,叶染提着热腾腾的驴肉烧饼踏进院子。
    屋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    他觉察出不对,大步上前推开门。
    映入眼帘的,是安垚把自己吊在了麻绳上。
    叶染丢下烧饼,立刻把她抱了下来。
    安垚上吊未遂,剧烈地咳了几声。
    等看清来人是谁,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    叶染把她拉进怀里。
    她单薄的肩膀抖得厉害。
    少年神色复杂。
    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刚烈。
    昨夜的事,他确实混账。
    可他没料到她会去寻死。
    “安垚……”
    她没有应,只是哭。
    眼尾烧成一片绯红,泪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    叶染握住她的双肩,让她看着自己。
    “怪我,你打我骂我都行。”
    他的眼睛很亮,一瞬不瞬地望着她,里面盛满了愧疚。
    安垚望着他,哭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    她摇了摇头。
    不怪他。
    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。
    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    贴身的襦衣襟口裂开一道缝,内里布满吻痕的肌肤若隐若现。
    汗发丝粘在脸颊上,被泪水泡成一缕一缕的。
    往日那双灵动的眼睛,此刻比死灰还要沉寂。
    她走到屋子另一头,垂着眼,请他离开。
    想自己待一会儿。
    叶染望着她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    安垚对他来说,并没有多重要。
    可为什么,他从她身上得到了想要的,心里却堵成这样。
    荒谬。
    太荒谬了。
    他大步离开,迫切地想知道答案。
    可越想忘了她泪流满面的样子,那张脸就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    安垚。
    安垚。
    脑子里全是安垚。
    昨夜他本该在血刃门养伤,可脑子里总惦记着她一个人住在山间。
    他马不停蹄地赶回来,正撞见她被人欺负。
    心里顿时烧起一股火,以及一丝他不愿承认的后怕。
    眼下只想把那人乱刀砍死,剁了喂狗。
    思绪飘着飘着,又转过身,往居院的方向折回去。
    推开门。
    安垚依旧一动不动。
    听见他回来,也只是眼睫颤了颤。
    叶染走上前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    下巴抵在她发顶,闭上眼,感受她胸腔里那颗心还在跳。
    他就这样抱了她很久很久。
    直到她冰凉的指尖慢慢暖起来,薄薄的肩膀不再发抖,眼角的泪也终于流尽。
    “你打我骂我都行,我以后再也不那样对你了。”
    怀里的少女乖得让人心疼。
    叶染低下头,看见她后脖颈上那块红到发紫的咬痕,才意识到自己那天晚上有多禽兽。
    安垚推开他。
    要怪,就怪她自己太容易心软,对陌生人伸出援手。
    怪她没有戴好面纱。怪她不接受父皇的安排,擅自逃出皇宫。
    怎么算,都算不到他头上。
    许久,她才愿意与他交流。
    “不是你,我不怪你的。”
    叶染怔住。
    沉默了很久,才恍然大悟。
    昨夜安垚不知是他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。
    是把真相告诉她,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