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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   晏灼虽然并未餍足,但却内心却得到莫大满足,他揽住容怀的肩膀细细密密地吻,容怀连着推他好几下,才抚摸着容怀薄红的脸颊,在眉心“啾”落下一个吻:“陛下连生起气来也很可爱。”
    容怀再三催促他,他才不情不愿地离开,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容怀:“陛下就在这里等臣,不要到处走动。”
    “好,”容怀耐心安抚他。
    晏灼才举步离开。
    在他离开之后,容怀把黏了污渍的外袍脱下来,靠坐在桃花树下等待,摸约半盏长的时间过去,等来的不是晏灼,而是天边断断续续的丝竹弦乐,幽微如缕,容怀顺着声源的地方望去,须臾之后,却见花树后转身走出来,两个人正是秦良齐和恭王。
    恭王一身蟒袍,头戴紫金冠,手执一柄玉箫,显然方才的乐声就出于他手,作为精通享乐之道的恭王,对各种靡靡之音,可谓信手拈来。
    他脸上容光焕发,再也看不见之前的畏畏缩缩,见到容怀也并未跪下行礼,只是单单拱拱手:“皇兄。”
    容怀依旧坐在原地,目光平静地望向他:“恭王称呼孤什么?”
    “皇兄呀,”恭王走近了些,俯身看他:“陛下现在还是陛下,再过一会儿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    秦良齐也跟着恭王身后,慢慢走过来,他腿骨用了药架上木板,勉强能够直立走路,身上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衣袍,容怀眉梢轻挑:“秦良齐?”
    见他还认得自己,秦良齐阴沉的面色逐渐浮起一个冷笑:“我还以为陛下早把我忘在脑后了呢,连晏将军都拜倒在陛下龙袍之下,陛下可真是能干啊。”他死死地盯着容怀,想起那日在地牢里,容怀依偎在晏灼怀里一副柔软顺从的模样,愤怒和不甘的情绪就在他胸中酝酿。
    听他这么说,恭王视线落在容怀身上,他从未有机会认真打量过容怀,见他玉颊似雪,唇如涂脂,也不知经历过什么眼底蒙生出一团朦胧雾气。
    生性喜欢拈花惹草的恭王一时间都看呆了,目不转睛。
    见恭王也看得一瞬不瞬,秦良齐心底郁气横生,咬牙说道:“陛下可真是天赋异禀,等到陛下退位之后,我一定给陛下寻个更好的去处。”
    容怀轻笑一声:“怎么,听你这话是想要谋反吗?”
    “谋逆叛乱之事,十恶不赦,”秦良齐撑着两条断腿,朝天拱了拱手:“陛下只不过是在探寻世外桃源迷失了方向,所以再也没能回来罢了,国不可一日无君……恭王殿下宽厚贤能,理当继位。”
    恭王也跟着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。
    不知何时,五六名刺客已团团围包过来,想要将容怀的双手绑住,由于之前和晏灼出来散步,所以并未有侍卫内监跟随,此刻无人擒王救驾,真可谓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必死无疑的死局,容怀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:“便只来了这么些人吗?”
    听他笑声里面不带一丝慌乱,秦良齐忽觉莫名不安,但清醒稍许之后,又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,没人比他更清楚容怀手无寸铁,还四体不勤,多半是虚张声势。
    恭王也满以为自己胜券在握,洋洋得意取笑道:“陛下已经山穷水尽,莫不是还盼着侍卫从天而降救陛下于水火吧?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容怀仰脸一笑,犹如轻风吹散薄雾露出的皎月,着实好看得让人心驰神曳。
    就在众人略一晃神的功夫,那名最先靠近容怀绑住他双手的刺客,忽然仰面倒了下来,他瞳孔放大,显然已经死透,胸口还插着自己腰间的短剑。没人知道他胸口是什么时候被洞穿的,也没人知道他腰间的剑是什么时候被人拔.出来的。
    地势开阔的地方风一阵接一阵,衣袂飘飘落英缤纷,掀起容怀乌黑的发丝,金冠随之滚落在地上,紧接着是一声轻浅的笑。
    容怀掸掸衣袖,站起身来,随手把那柄短剑拔.出来,血溅三尺,血污喷了站在旁边的两人一头一脸。
    恭王眉飞色舞,沾沾自喜的表情僵在脸上,只是一瞬间背后就出了一层冷汗,让他骨髓生冷。
    “孤说过,只来这么些人……是不够的。”,.
    第140章 将军为我火葬场(二十)
    秦良齐善于揣测人心,所以他制定的计划可谓思虑周全,百无一漏。
    晏灼实力叵测,但只要把他跟容怀分开,就能分而化之,在花神祭之前他就在各处散播姻缘水的传闻,诱使二人前来,井旁的碗口都被他涂上了迷药,但出乎意料的是,两人并没有饮水,就分开了。
    但这恰好更加贴合秦良齐的心意。
    他最初就没有想要容怀的命,毕竟晏灼暴虐凶残,若是容怀一死,晏灼揭竿而起反而得不偿失,倒不如将容怀暂时□□,编出一个迷失桃园的谎话,哄骗晏灼继续在桃林里寻找容怀,而他们则趁机登位。
    待到大局已定,容怀便也任由他们肆意处置。
    此等计划天衣无缝,秦良齐反复推演过,觉得万无一失,生擒容怀在他眼里轻而易举。
    他与容怀青梅竹马一同长大,没人比他更清楚容怀从小被千娇万宠长大,根本不懂武艺,更谈不上精通,是以觉得安排五六名刺客对付他绰绰有余。
    何况,这五六名刺客还是千挑万选的顶尖刺客。
    然而刚这一个照面就折了一人,恭王被血污溅满头满脸傻愣愣地站在原地,容怀提剑起身,半截玉白纤细的手腕也沾了一行血渍,腥红得横呈在雪白上,很是鲜明刺目,他却毫不在意低头拭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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