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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   晚自习下后,陈舍同昨天一样,慢吞吞地收拾着乱糟糟的桌子,导致钱磊临走时讽刺了他一番,“这桌子蛮整洁的,慢慢收哈。”
    陈舍刚一抬手,人就一溜烟地跑了。
    “……无聊。”
    “嘁嘁嘁,你才无聊,乱七八糟的桌子收拾给谁看啊!”钱磊在前门接着说,“我又不看!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陈舍等班上最后一个人走了才起身去关灯,随后拿着下午借钱买的香草蛋糕偷偷放到了宝宝的桌兜里。
    他一抬眸,无意间看见她桌上摊开着数学卷子,好奇驱使着他想看看她考多少分,结果……
    我操?
    赵妍语?
    陈舍难以置信地翻看着她其余的书,扉页上大大地写着:F班赵妍语。
    他麻木了一会儿,又转念一想,中午食堂她朋友之所以喊她“阿语”,就是因为第叁声是对的。
    看来人家没口音。
    宝宝叫赵妍语。
    无所谓了……
    他在蛋糕上贴了一张纸条。
    虽然内容很假,但也无所谓了。
    香草蛋糕上贴着:“医务室送。”
    做完一系列的事后,陈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宝宝非常喜欢香草味的食物。
    *
    “哎呦我去,谁暗恋我,给我送个小蛋糕啊。”
    一大清早,赵妍语就从桌兜里拿出一个蛋糕喊着。
    “上面有留言,你快看看。”
    赵妍语这才发现有个纸条,她撕下来定睛一看……
    “医、医务室送?”
    赵招猛拍桌子:“学校啥时候这有钱了,昨天补贴药,今天还送蛋糕的。”
    “欸,这么说……”赵妍语看向江予,“蛋糕是给江予的咯。”
    被点名的人“啊”了一声,“什么……”
    何灵遇毫不客气地接过赵妍语递过来的蛋糕,极其自然地放到江予桌上,“给你的。”
    “我?”江予看着这个小蛋糕,忽然怔住。
    “医务室是不是以貌取人啊,看你漂亮就给这么多福利。不公平啊……”何灵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见江予愣神又晃了晃她的肩膀,“怎么啦?”
    “没事……”江予将蛋糕放到桌角,有些黯然地说:“很久没吃香草味的东西了……”
    宝宝应该看到蛋糕了吧……
    也不知道她的膝盖好了没。
    陈舍没什么心思读书,草稿纸上胡乱画着,画着画着就写出了……赵妍语。
    他顿了几秒,又把名字划掉,以免被钱磊看见。
    上午的课陈舍心不在焉,一个字也没听进去,几乎是一下课就往自己班走廊一站,运气好点可以看见宝宝出来上个厕所。
    为了使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,他偶尔也会去个厕所,也会……跟着人去厕所。
    钱磊见他厕所跑得比家勤,惊讶地问他是不是有糖尿病。
    并且表示,他们可以帮他众筹一下手术费。
    结果陈舍给他脑袋上了一拳。
    “陈大少爷!你能不能下手轻点!”
    钱磊喊了一句,刺耳的上课铃刚好响起,他边进教室边嘀嘀咕咕着:“要不是上课了一定和你干一架。”
    “你天天摸脑袋干什么,”李鹏涛不解地看着钱磊的头顶,“头发被你摸得好油,油得像个条形码。”
    钱磊连忙找前面的女生借来镜子照了照,“哪里油!你瞎啊,老子刚洗的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夸张了一下,重点在你脑袋咋了。”
    “还不是陈少爷啊,天天揍我!”
    “……下次揍,你就找他还钱。”
    钱磊眼睛一亮,“说得好,差老子一堆钱还揍我!殴打这么帅的债主他世上第一人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陈舍显然不知道旁边两位嘀嘀咕咕些啥,他一心在看着窗外,手里把玩着雕花木盒。
    忽然广播开始通知各班来几个男生去领书。
    学校统一订购的练习册到了。
    班长拿着小本在讲台上询问:“谁要去?”
    陈舍第一个举了手。
    钱磊被他吓一跳,捂着心脏问了问右边的人:“领书奖钱吗?”
    李鹏涛:“心脏在左边。不奖。”
    钱磊默默松了手:“那他为什么去?”
    李鹏涛摇头:“有病了吧。穷病知道吧,他会幻想搬书有钱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幸好陈舍已经走了,听不到他们的编排。
    F班的后门敞开着,陈舍走在人群末端,假装不在意地往里面看了一眼……
    ?
    我操。
    这谁啊。
    宝宝不坐那儿。
    她们班又换位置了吗?
    什么时候换的?
    陈舍收回视线,极其烦躁地抓着头发。
    那宝宝究竟叫不叫赵妍语啊。
    他想再次找到赵妍语现在坐哪里,却又不好意思再往里面细看,只好闷闷地去楼下领书。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倒霉了,认了几次名字都不对。
    陈舍搬着书忽然很想抽烟,心里暗暗地想,以后能不能在桌上贴照片啊。
    或者校服上贴名字。
    不然真是烦透了。
    稍一晃神,手上的书被人撞了一下。
    几本书就这样飞到了地上。
    陈舍皱着眉,刚想开口,就被软软的声音打断了。
    “对不起!”
    就在前一秒,江予的膝盖不留神蹭到了值日生手里的扫把,她疼得没站稳,于是撞上了眼前的人。
    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道歉,江予又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放在陈舍手上,“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    “没……”陈舍咳了一声,“没事。”
    好香……
    宝宝身上好香……
    “真的没事吗?”江予仔细看了看他发红的脸,“你好像感冒了……”
    “没有……”陈舍别过头,想在原地多呆一会儿,又实在撑不住地低头从她身边饶了过去。
    像她声音一样软的辫子擦过手臂,陈舍忍不住喘了一下。
    头好晕……
    真他妈无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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