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娇娇的老相好

      南宝衣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    她不愿意在他面前露怯,于是转移了话题,“没想到这一次的钦差大臣,居然是西厂九千岁。”
    “是啊,居然是娇娇的老相好。”
    萧弈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。
    南宝衣噎了噎。
    她确实提起过,她的射艺是顾崇山在梦里教的,但也算不上是老相好吧!
    权臣大人这话,真是不对味儿。
    她垂眸,喝了几口杏仁茶。
    接风宴即将开场,她举目四望,不见薛都督和程太守前来赴宴,倒是看见了不少蜀郡大商。
    尤其是蜀锦商人,其中几位还曾与她家有过生意来往。
    她好奇:“二哥哥,九千岁身份高,他的接风宴,怎么不见薛都督和程太守亲自招待?”
    “身份再高,也只是个阉人。薛定威和程太守,看不上。”
    南宝衣默然。
    也是,虽然顾崇山位高权重,就连丞相见了也要称一句“九千岁”,但是私底下,那些朝臣们经常辱骂他是没根的阉奴。
    她又道:“他们两个不来接待也就罢了,怎么倒是来了许多商人?难道朝廷,打算跟咱们蜀商打交道?”
    “这次顾崇山前往蜀郡,除了核实赈灾银被劫案,还要挑选皇商,负责每年盛京城的蜀锦供应。”
    皇商……
    南宝衣双眼亮晶晶的。
    当皇商可好了,除了每年都能拿到来自盛京城的高额蜀锦订单,还能免掉七成赋税!
    而且因为背靠皇族,家族地位水涨船高,生意场上的其他商户,不仅不敢拖欠他们货物、债款,甚至还会主动登门请求合作!
    前世,夏家就曾当过皇商,后来还举家迁去了盛京城。
    如果她家也能当皇商,那么不仅能去盛京城,还能和皇族搭上关系,对开办钱庄很有利。
    不过……
    她迟疑,“二哥哥,咱们家怎么没收到请帖?明明咱们家才是蜀郡最大的蜀锦商户呀。”
    话音落地,背后传来热情的招呼声:
    “娇娇!”
    南宝衣心头浮起不妙的预感。
    她缓缓回眸。
    她爹穿戴华贵,笑眯眯地过来了。
    “我前几日在门房,撞见有人送金玉满堂的请帖。”南广感慨落座,“我琢磨着,这等好事,自然不能少了我,因此特意代表家族前来赴宴。你千万别告诉你祖母,我偷偷把请帖截下来了啊,不然我要挨骂的!”
    他伸手拽掉一只鸡腿,往嘴里塞,“唔……这烤鸡不错!”
    他紧忙拽掉另一只鸡腿,放到南宝衣碗里,“娇娇快吃,别被人抢了!”
    南宝衣讪讪。
    她环顾四周。
    别家派来赴宴的,都是家族里的狠角色。
    有经营蜀锦六十多年的老祖宗,有对织锦了若指掌的当家人,有善于全国各地跑生意的大掌柜……
    个个摩拳擦掌,打算竞选皇商。
    只有他们家……
    她嫌弃地望向自己老爹。
    南广啃鸡腿啃得可香了,满嘴流油道:“娇娇,你看我干什么,快吃啊!这般好的宴席,别处吃不到的!侄儿啊,你袖袋能装不?把那盘大闸蟹装回去,别浪费!”
    南宝衣实在不想搭理他。
    她婉转道:“二哥哥,皇商竞选,比的是什么?家族的生意规模,还是蜀锦的精美度?”
    “捐银。”
    “捐银?”
    “朝廷拨了一百万两赈灾银,老皇帝心疼着呢。旱灾不知何时结束,老皇帝舍不得继续拨款,因此想让蜀郡富商掏腰包。这次皇商名额,会落在捐银最多的那家商户头上。”
    南宝衣:“……”
    她怀抱着一线希望,试探道:“爹,您进来的时候,是否有人要求您捐赠银钱?”
    “随礼吗?我随了啊!”南广振振有词,“随了二两银子呢!娇娇啊,你别学你祖母大手大脚,咱们出来吃喜酒,随个二两银子的礼钱,已然了不得。”
    二两,银子……
    南宝衣面无表情地看他啃鸡腿,很想把他的脸摁进饭盆。
    恰在这时,有小太监高声唱喏:
    “督主到——”
    顾崇山是个太监。
    尽管很多人私心里瞧不起他,可是却没有谁愿意当面得罪他。
    除了萧弈身份足够高,其他人纷纷起身行礼。
    顾崇山独自占了一桌,姿态凉薄地拂袖而坐。
    他懒得说任何场面话,旁若无人地自斟自饮。
    一名年长些的太监,高声道:“我家大人奉皇命而来,核查赈灾银失窃一案,并择定蜀锦皇商。皇上感念百姓受旱灾疾苦,请诸位富家商户捐赠救灾银两。捐赠最多者,便是钦定皇商。为表公正,咱家将当众念出诸位的捐赠数额。”
    满厅的蜀锦商户,皆都面露紧张。
    他们也不知道对方捐赠了多少,但无疑,最有期望夺得魁首的,乃是南家人。
    每年都要拨出六十万两赈灾银的人家,这次遭遇旱灾,怎么可能袖手旁观?
    南宝衣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。
    那些视线里充满了忌惮,仿佛她家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。
    看着老爹狼吞虎咽的架势,南宝衣表示心好累。
    “王家,五万两雪花纹银!”
    “李家,七万两雪花纹银!”
    “郑家,十万两雪花纹银!”
    随着唱喏声,众人表情各异。
    捐赠最少的是葛家,两万两雪花纹银。
    葛家人觉得很丢脸,脸颊发烫。
    葛家夫人正好在邻桌,平时与南家关系不错,对南宝衣勉强笑道:“我家夫君前日在赌坊输了太多银钱,因此手头紧了些,说起来真是丢脸……宝衣家中富贵,这次南家定然能一举成为皇商。”
    南宝衣:“……”
    不,她家不仅成不了皇商,还要被全场人耻笑。
    两万两,已经是她家捐赠的一万倍了好嘛!
    她小声:“二哥哥,咱们赶紧溜吧?!”
    “不溜。”
    萧弈慢悠悠喝着西瓜汁。
    “那我自己溜了……”
    南宝衣做贼般猫着腰,双手如狗爪般耷拉在胸前,准备脚底抹油。
    南广也终于意识到不妥,连忙压低声音:“娇娇等我!”
    说着,抄起桂花酥皮鸭和五香卤鸡,“我拿不下,娇娇帮帮爹!”
    厅堂上座,老太监已经高声念到最后两家:
    “邹家,二十万两雪花纹银!”
    “南家,二十万两雪花——哦不,二万两——哦也不,二两,二两?!唔,南家,二两纹银!”
    二两?!
    满场哗然!
    各种各样的目光,同时落在南家父女身上。
    刚溜出两步的南宝衣:“……”
    她手里,还捧着爹爹塞给她的一整只桂花酥皮鸭。
    而南广猫着腰跟在她身后,正捧着整只五香卤鸡。
    ,
    会有反转,皇商肯定是娇娇家,放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