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卖相完美的废柴(求收藏,求推荐)

      袁晓峰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    不错,被外面这群修真者兼舔狗视若神明,奉为大能转世的,就是他。
    而此时此刻,不曾露面就迅速折返回来,如丧考妣,心头五味杂陈,有一种哔了狗的糟心感,想跳脚指天骂娘的人,也还是他。
    人的一生很奇妙。
    有些东西,你努力去争取了,到头来,往往得不到。
    就比如自己在地球是努力了很久,终于要爬上阳寿公司保险部门分主管的高位了,却在这时候,去银行取钱,被atm机把自己吞到这个狗屁的仙侠世界来,进入了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的躯壳。
    还有那么一些事情,你明明很不感兴趣,很排斥,但在阴差阳错之下,却偏偏要被老天爷赶鸭子上架,承担本来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。
    就比如,自己这张长得霍乱苍生的帅脸。
    眉如远山,眼蕴星斗,鼻若悬胆,发如流瀑,这些是顶配无可厚非。
    就连眼脸下方的卧蚕都夺天地之造化,不轻不重,出尘脱俗。
    再比如,举手投足间,都能释放出的忧郁与非凡的气质。
    更为过分的是。
    他发现,自己明明天资很好,修炼速度是别人的差不多两倍,但在每一次突破境界,突破这该死的凝气九层时都会失败,跌回凝气一层。
    失败就失败,毕竟不是什么好事,悄咪咪的就得了呗。
    但他不是这样。
    他一失败,不但不低调,反而在外人眼里偏偏显出极为璀璨的耀眼景象,好似四海龙腾,放了无数绚烂烟花在天空!
    接地气点说,就是我运气很衰,长得很帅,但我的特效加持,被放大到极限了,看上去很炫目,属于那种炫的你们狗眼都睁不开的那种。
    三次失败场景历历在目。
    第一次是自己修炼的山峰峰顶被莫名其妙扣了一只大型的那啥罩子。
    第二次弄得全体外宗弟子的武器法宝发出嗡鸣,更是唤起了那不知道待在金龙海里多久的怪物一声嘶吼,从而引得掌门都亲自来他这里亲自造访了一次。
    至于第三次,就是今天这一遭了。
    在他的直觉感应中,这一次明明就应该成功的,这次他感觉自己很硬,不是那种一般般的硬,而是对灵气所产生的思考和感悟,有了很硬的底气的那种硬。
    但偏偏,就是有着这么硬的先天条件的基础的他,这一次,再度突破失败,再度跌回了凝气一层。
    九九归一。
    真九九归一了。
    直接就从与碎凡境只差一层薄膜就要捅破的高手,变成了这宗门中最最不入流的资质。
    太难了。
    我可能是穿越史上,最最跌份的穿越者了。
    对不起,那些在异界混的风生水起,左拥右抱,夜夜笙歌的前辈们,我给你们丢脸了。
    袁晓峰用双拳痛心疾首的在自己胸口捶了几拳。
    一旁坐着的,两条白眉都仿佛要长到膝盖上的老头子,兼他的授业恩师。
    浑浊的眼睛中冒出不合时宜的精光,眼珠子骨碌碌一转,一张胡须长短不一的嘴巴,就这么张开,露出内里那一排黑黄不一的牙齿来。
    轻车熟路在手里烟斗里塞进一把灵叶,吧嗒吧嗒吸了两口,贪婪而又满脸快意的几个呼吸过后,咧着大嘴唇子朝他挤眉弄眼起来。
    “小疯子,这一次闭关修炼不肯外出,该是突破到什么境界了……”
    咚!
    一团烟灰随着话语,轻轻扣在洞壁上凹凸不平的石沟。
    “唉,又废了。九九归一,又一次回复到凝气一层了……”
    袁晓峰的声音很沉重,心情复杂的要死。说话的时候,压根都没好意思看向自己的师父,兀自摘下洞中自己身后一池长得很茂盛的水草,其中的一根,嚼在嘴里,半是苦涩半是艰难的说道。
    “凝气一层?”
    老头子猛然坐起,眼里突然像是产生了一丝耀眼火花,语气古怪地说。
    “是……”
    袁晓峰很努力,方才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    岂料,就在下一刻,不甚光明的洞中,突然就散荡开一阵爽朗大笑。这笑声之大,震得洞顶嗡嗡作响,连同镶嵌在中央位置的那一刻光尘珠,都隐隐有掉下来的迹象。
    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    ???
    袁晓峰一脸懵逼。
    心想,师父这是叫自己给刺激疯了?
    唉,都年老成这般了,还要为自己修炼之事操心费力,今日更甚,叫自己这一突破失败刺激的够呛,连精神都有点失常了……
    我太不是个东西了。
    一股难以言喻的惭愧感和羞耻感,叫袁晓峰内心煎熬,如同火烧。
    一双深邃如星辰,漆黑如夜空的眸子,满怀歉意朝对方看去。
    “师父……对不起,徒儿不争气,叫你失望了……”
    迎接他的是更加灿烂,更加不羁的笑容。
    “失望?为师有什么好失望的,穷极一生,好不容易才收到你这么个好苗子,失望?我失望个鬼!
    晓峰啊,你也太小看你师父了。让为师猜一猜……
    你说这些话的用意,是在考验为师对不对?
    你这个人天性旷达,不慕名利,你一定是怕自己现在修为太高,打击到我的自尊心,所以才故意撒谎的对不对?”
   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
    天啊!
    这年头到底是怎么了。
    我说谎话有人信,说真话怎么突然没人信了呢?
    难道长得帅,就该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吗?
    麻烦尊重我宝贵的诚实品格一下,好吗?
    袁晓峰内心无声呐喊道。
    顿了顿,收敛了一下情绪,继而才一脸愁容摇摇头。
    “不对?”
    老者嘟囔一句。
    “那为师再来猜上一猜……哦,我知道了。
    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,晓峰你一定是因为自己太过优秀了,所以常常吸引来别人太过集中的注意力,心生厌烦,所以选择低调修炼,防备的就是那些热衷修道,苦修无门之人,像个臭苍蝇一样围在你身边问东问西的,对也不对?”
    说着这话的时候,陆羽升几乎眼睛都眯在了一起。
    得意,自豪,傲娇,各种情绪,应有尽有。
    袁晓峰呆住了。
    师父……
    你这么没节操的么?
    这都能舔?
    如果袁晓峰真是个臭屁的家伙,也许这一番舔字真言,他就生生受了,但,他不是,他是一个视颜值如累赘,视特效为包袱的有志青年。
    人们越是这么对他。
    他就越觉得自己一无所成。
    靠脸吃饭很光荣么?
    不。
    自己不要成为那种人!
    所以他几乎不怎么到洞府外面去,为的就是证明自己,不靠颜值也可以声名鹊起!
    他要靠双拳打出天下,他要靠毅力换来仙途,他要向世人证明,我袁晓峰,除了脸蛋和气质,其他地方也举世无双,也光芒万丈!
    心气至此,他胸中积攒的气恼,不由得涌上脸来。
    “师父,你怎么能这么认为我,你看我像那种心肠狭隘的人么?难道,我在你眼里,就这么肤浅,这么喜欢藏私,不愿意把自己的修道成果拿出来跟大家伙分享么?”
    陆羽升闻言一愣。
    “如果师父你是这么想我的话,那我今天也就实话实说告诉你,你以为的这个天之骄子的徒弟,其实,他是个卖相完美的废柴!
    他是突破时有天地异象产生不假,但,他的的确确是个每逢突破必然失败的废柴!
    凝气一层的修为,我没有骗你,我长相俊美,也请你不要过分沉迷。请师父处事公道,不要被一个人的容貌欺骗了认知!”
    想象中的恼羞成怒没有出现。
    被人指着鼻子指责后的气急败坏也迟迟没有出现。
    陆羽升表现得很淡定。
    甚至可以说是置若罔闻。
    一点接一点的火星子在他手中烟斗里跳跃,点燃,冒出一股股或呛鼻或提神的气味。
    直至吸过三口,眼睛闭了又张开,这才一脸正色的看向袁晓峰。
    “你说的是真的么……”
    “是!我发誓,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,如有虚言,天打雷劈……”
    袁晓峰竖起右掌,十分认真的,做发誓状。
    这种事迟早都要面对的。
    毕竟是个绣花枕头,你还指望着被别人一直捧着,不露馅?
    唉,早点让师父接受也好。
    没有希望,自然也就不会有失望和绝望了。
    心头出现了难过,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。
    “好,晓峰,那为师问你两个问题,你一定要老实回答!”
    师父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严肃。
    “好……”
    不知为何,袁晓峰心头突然生出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。
    下一刻。
    “你觉得,为师成天不修边幅,看上去脏兮兮的,是不是个傻比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袁晓峰心态崩了。
    这还说个求。
    绕来绕去,你特么还认为我是个天才,迟迟不肯接受这个现实。
    这一问,他没有回答。
    沉默间。
    却又听到。
    “第一次突破引来异象,你告诉我说你突破失败了,为师念你心性恬淡,也就忍了。
    哪怕第二次,你不肯交实底,为师看你少年热血懂得低调做人,实在难能可贵,也不与你争辩。
    可是这第三次。你突破产生的异象都把掌门的坐骑双头仙鹤都引来朝凤,我夸奖你的话都准备好了,结果,你告诉我说,你突破失败了,还是凝气一层?
    袁晓峰啊袁晓峰,你是不是把你师父当成老年痴呆了,想怎么骗着玩就怎么骗着玩?”
    一声声。
    一句句。
    充满雷霆怒火。
    就好比那烟斗上窜起的火星子,一蹦二尺高,夺人眼球,给人以震撼的同时,叫人心头一怵!
    “师父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    袁晓峰赶忙辩解。
    “不是这样是那样?好,既然你说不是这样,那说明你还认我这个师父。既然认我这个师父,那好,那我问你,如今,你的修为是碎凡境巅峰,辟丹境,还是已经半步元婴了?”
    陆羽升衣袍猎猎,整个人身上衣衫无风自动。
    轰的一声。
    紧闭的,生满苔藓,长满灵藤的洞门受不了这强大的威压,应声而开。
    一师一徒二人相向站立的情景跃入外面无数弟子的眼帘。
    “说!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了,答案只能从这三个里面选!”
    师父的语气中,流露着不肯商量,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    密密麻麻的眼神,犹如漫天流蝗铺射而来,压得袁晓峰喘不过气。
    心头一狠。
    面对着这张生满褶皱的老脸,赌气似的大喊一声!
    “呀……
    随便你好了!”
    一扭头,大步流星迅速冲着山上那丛墨竹林疾走而去,留给众人的,只是一个落寞忧伤的背影,以及那低调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凝气一层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