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 反了

      但二皇子已经豁出去了,皇帝的态度与否,与他而言已不是那么重要。
    他只想把压在心里十几年的心里话,全都说出来。
    “那时候我在想,或许是我不够出色,你看不见我也是正常。”
    “我努力学习,琴棋书画,我样样精通。”
    “可是你依旧如故,对大哥和善,待小弟慈和,偏偏看不见我。”
    “然后我就想,如果对他们好,你是不是就会对我好。”
    “于是我把我所有能给的,都给了他们。”
    “可你还是那样。”
    “我其实也习惯了,就想着,至少我还有兄弟。”
    二皇子低低的笑,“可谁知道,他们把我当傻瓜,背地里嘲笑讥讽,面上却还跟我称兄道弟。”
    二皇子低低的笑,“看,这就是你的儿子们。”
    皇帝闭了闭眼,沉声道:“你回去吧,今天的话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。”
    二皇子笑了笑,深深看了眼皇帝,“父皇,你觉得,我还能回得去吗?”
    皇帝目光沉沉,两手紧攥,“不管怎样,你都是我儿子。”
    二皇子笑了笑,明白皇帝的意思。
    他身为皇子,自然有特权,即便倒卖了铁矿,贩卖了私盐,可他不会死,只是无缘皇位,甚至于皇子的位置都不保。
    可是他不后悔,这么多年,他终于让父皇看到了他。
    他郑重其事的给皇帝行了大礼,一步步的走出大殿。
    皇帝一直盯着门口,好一会儿,他撑着案几,想要写折子。
    然而才刚动,胸口一阵闷痛,皇帝闷哼一声,歪斜的倒了下去。
    内监正好进来,见状急忙去扶。
    奈何大殿太开阔,等他人到近前,皇帝早已摔倒。
    内监急声命人去请御医,御书房里一时乱作一团。
    皇子府里,二皇子将手边的公文料理妥当,换上奢华贵气的皇子服饰,静等皇帝的诏书。
    正要命令,就听内线来报,皇帝病重。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二皇子一怔,忽的朗声大笑。
    “天助我也。”
    他翻出令牌,喝令亲信准备动手。
    亲信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,但是亲眼见到他适才满脸死气的样子。
    眼见二皇子起死回生,他们也跟着豪情万丈。
    入夜,坐了半日的二皇子整了整衣裳,来到门外。
    靠近台阶的位置,早有护卫枕戈待发。
    熊熊火把之下,二皇子一笑,带着众人直扑宫城。
    此时的御书房内室里,皇帝才刚喝完药,气虚的躺回大迎枕当中。
    皇后擦了手,温声道:“陛下勤勉,是百姓之福,可也不能因此耗空了身子。”
    “你就一个人,哪儿能忙得来那么多,那些琐事,你也交给百官操心,不然每天开俸禄,岂不白养活他们?”
    听着皇后好似寻常夫妻一样的抱怨,皇帝笑了笑。
    “芸娘,我忙着朝政,疏忽了你们母子,你可有怪我?”
    皇后一怔,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,“陛下操劳国事,臣妾不敢。”
    皇帝自嘲的笑了下。
    是不敢,不是不会。
    他望着床脚高悬的荷包,温声道:“以后朕会空出些时间陪你。”
    “陛下,”皇后惊讶。
    皇帝微笑,“怎么,你不愿意?”
    “妾些陛下恩典,”皇后娉婷拜倒。
    皇帝笑,“等过几天大朝会之后,咱们去别苑待一阵子。”
    “你不是总说那里更像咱们以前的家吗?”
    “陛下,”皇后又惊又喜,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被陛下如此待过了。
    皇帝拉住她的手,温声道:“我们一起,把以前错失的岁月弥补回来。”
    皇后眼眶含泪,用力点头。
    内监急急从外面进来,“陛下,不好了。”
    “二皇子带着禁卫军闯进来了。”
    皇后大惊,“你说什么?”
    皇帝也跟着坐起来,但他体力不行,更是虚的离开,没等坐稳,便又跌回床上。
    但皇后此时已顾不得他,只拽着内监问究竟。
    皇帝看着皇后的背影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。
    内监赶忙上前将人扶起,低声道:“小的已经传讯给了候温和禁卫统领,外头也有轮值的禁军守卫。”
    “应该还能抵挡一阵子。”
    皇帝握着内监的手,缓缓坐起来。
    皇后心系二皇子,又惦记陛下,来回看了几次,她定在原处。
    皇帝看在眼里,心里勉强找回了些安慰。
    他慢慢起身,来到御书房的龙椅上。
    大殿外侧的窗棂上,闪过一个个身影。
    很快,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金铁交击声,皇帝闭了闭眼,有些力乏,但他强撑着,没有倒下。
    不到一盏茶的时间,门被暴力踹开。
    二皇子一身戎装带着人长驱直入。
    看到坐在上首的皇帝,二皇子愣了下,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,但看到他身上的单衣和佝偻的身体,又站定了。
    “父皇,儿臣前来请旨。”
    他单膝跪地,以剑点地,“恳请父皇退位让贤。”
    皇帝冷笑,“让给谁?让给你这个乱臣贼子?”
    二皇子脸色一白,勉强保持微笑。
    “父皇,您该知道,江山代有才人出,儿子不才,虽不及您年轻时英明果敢,却也极得百官称赞。”
    “儿子有信心开创更好的时代,将您的心血更好的延续下去。”
    皇帝冷哼。
    “他们称赞你,是因为你是我儿子。”
    “就算换个人,他们也是一样。”
    二皇子的笑容渐渐收了,“所以,在您的心里,我就只是这样的人。”
    “所以您才从来都看不到我这个儿子?”
    他缓缓站起来,带着血的长剑微微颤抖,滴滴鲜血顺着剑尖滴在光滑的地面。
    内监看得触目惊心,颤巍巍的窝在皇帝跟前。
    皇帝淡淡的看着徐步走上来的儿子,“你想要弑父?”
    二皇子定定看着皇帝,扯了张空白的诏书,低声道:“您还是写吧。”
    “待到事情了了,儿子奉您为太上皇,只要您想要,儿子会竭尽所能的给您办到。”
    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    门外,禁军副统领急急过来。
    “殿下,外面已经清理妥当,还请殿下示下。”
    二皇子看着皇帝,“父皇,事已成定局,您就别挣扎了。”